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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对品牌有奉献者的正当权利应予尊敬维护

发布日期:2021-05-06 21:32   来源:未知   阅读:

  商标纠纷频发 品牌价值归属成焦点

  专家:对品牌有奉献者的正当权益应予尊敬保护

  法治日报全媒体记者 张维

  对话人:

  吴汉东 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原校长

  申卫星 清华大学法学院院长

  张 平 北京大学知识产权学院常务副院长

  朱福勇 西南政法大学利用法学院教学

  近日,百威中国发布成为奥天时红牛中国大陆的独家代办商,仍在诸多诉讼中纠缠的“红牛混战”,又迎来一位新的搅局者。

  多年前,华彬将红牛引入中国,后与泰国天丝争取红牛经营权。去年年底,跟着最高国民法院的终审落槌,中国红牛对“红牛”系列商标享有所有者权利的诉讼恳求被驳回。但在此之外,仍有一系列相干诉讼多达30余件,迄今未有本质性裁决成果。

  原有的纷争未决,又有新权势参加,可见品牌已成当今市场竞争中最为世态炎凉的资源。但与数年前的加多宝和王老吉的凉茶竞争相似,因协作而共生、因利益而交恶的商标纠纷让业内人士多有担心,究竟一方面,它将对诚实信用带来某种冲击,另一方面,其所引发的恶性竞争或将对全部行业产生伤害。

  在第21个世界知识产权日降临之际,《法治日报》就如何避免及妥当处理此类商标纠纷采访了多位专家,以期为市场主体更好维护本身合法权益、共建遵法诚信的市场秩序提供参考。

  有限的垄断是常态

  勿疏忽应用者权益

  记者:无论是红牛案,仍是王老吉之争,都波及商标注册人与使用者之间的配合关联问题。在注册人与使用者对商标价值均有贡献的前提下,若二者产生利益矛盾,应如何平衡?

  吴汉东:知识产权法律保护体系的初衷并不是赋予权利人垄断位置,而是愿望通过经济上的奖酬刺激智力产品的产生和传布,终极实现社会整体福利的晋升。从知识产权轨制的个别权利设置可见,“有限的垄断”是常态,权利人必需在不侵占他人利益及社会公益的前提下行权。如果第三人为知识产权客体的流传和增益有所贡献,则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应予以尊重和保护。

  申卫星:在我国,获得商标权的方式是依据商标法向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注册人通过审查、核准,获得了在一定商品服务上排他性使用的专用权。作为一种独有性、排他性的权利,商标权效率强盛,商标注册人合法权益应得到充分保护,自不待言。

  然而,学说和司法实践均表明,即便在商标注册制度下,商标保护的真正对象是商誉,而非注册标志自身。商誉的积累非久而久之之功,商标内容需要注册后通过市场推广来不断空虚、增长,从而实现价值赋能。商业实践中,消费市场开辟所需的智力贡献和物资投资甚巨,而当商品在市场上取得了不俗的消费事迹和市场份额,赢得了消费者的认可,这与品牌使用者的前期投入是不可宰割的。实践上,依商标在注册人许可他人使用前是否已经产生了明显的商誉,可分为“先发商誉”和“后发商誉”,后者典型如“王老吉”和“iPad”,二者的品牌销售额和着名度均经过培育者的打造而得到伟大提升。如果否认只有对商标进行实际使用能力积累商誉,只有通过商标的经营和培育才干翻开知名度,从而生发出商标的真正保护对象,就必须认识到,当商标注册人和品牌使用者发生法益冲突时,不能仅仅以商标登记在注册人名下而一律否定被许可人的合法权益。尤其是当商标注册人以其权利主体的上风地位为威胁,主意撕毁合作协定,更应正视品牌使用者在“后发商誉”的积累上所付出的劳动和智力成果,秉持诚实信用原则,维护其合法权益。

  张平:均衡的价值导向应当回归商标的实质功能和基本属性,即划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标记。在商标注册人与使用人剥离的条件下,更应当留神商标作为分辨商品或服务来源的基本功能。商标的性命在于使用,使用是商标获得市场价值的重要判定尺度,经由商标使用人通过对商标在市场中长时光使用,逐渐营造出以商标为中心的相关商品或服务市场,其来源已经开端逐步指向使用者,而非商标原始注册人,商标使用人应当基于其获得商标使用许可后的终年使用而享有必定利益,同时,在商标受权许可合同尚未明白许可方式时,也应当斟酌商标使用者对商标价值增加所带来的贡献,作出有利于商标使用者的断定。

  遵守老实信誉准则

  明确合同权利责任

  记者:今年开始实行的民法典更强调诚实信用原则、预防权利滥用原则,在处理商标注册人和对商标价值有贡献的使用者之间的法益摩擦时,将施展怎么的作用?

  吴汉东:在现行框架下,商标权利人与实际使用商标第三方对商誉及商标价值增添的局部如何进行分配,商标法对这一问题并没有明确的规定。这象征着,作为权利来源的商标权人与作为商誉、商标增值实际践行者的被许可使用第三方,并无法定的利益分配原则,更多地还应遵循双方在构成商标许可法律关系时的相关约定。如果缔约双方对上述利益分配问题约定不明,商标法中又无直接规定可根据,那么民法典作为上位法就能够成为前述争端解决的有力弥补。

  朱福勇:民法典既是私法范畴的万法之源,也是商标法的上位法。民法典第7条以诚实信用原则规定权利行使的边界,是把持权利行使的准则。其中,第132条更具化地划定了“民事主体不得滥用民事权利侵害国度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别人合法权益”。这是解决商标权力人跟使用人之间权利抵触的基础准则,贯串于商标权属纷争案件化解的始终。

  申卫星:诚信原则的适用具备普遍性,不仅在商标注册人之间,如对恶意抢注等破坏公正竞争的背信行为的制止,而且在商标注册人和被许可人之间,也应当实用这一行为准则。商业实践表明,商标许可进程中被许可人的诚实经营多半会进步被许可商标的商誉,但一旦商标许可终止,被许可人负有不得持续应用许可人商誉的附随义务,这已成为业界共鸣。

  问题在于,在商标许可过程中,如果商标注册人通过制作合同履行阻碍,甚至单方撕毁合同,被许可人对商标的投入和维护所产生的商誉积累是否得到保护?

  首先,从合同神圣和严守原则上看,商标许可使用合统一经有效成立,“在当事世间犹如法律”,商标注册人和被许可人都应依照约定履行义务,不得擅自变革或解除合同。商标的本质是一种经济利益,被许可人作为商标的培育者,其对许可使用合同的履行保有合理的等待,当其诚实、善意地经营商标,使商誉得到积累和提升,即有权获得合同约定的回报。商标注册人仅以其权利人身份要求单方解除合同的,在当事人未有约定情况下,于法无据,法院不应支撑。

  其次,从“禁止权利滥用”的角度上看,只管商标注册人享有商标权,但不当的行使仍可形成权利滥用,更何况,枉顾合同条款而恶意不实行合同义务,基本不是在“行使权利”,而属于违约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负面评价。

  贸易实践瞬息万变,商誉积聚超越当事人缔约时预期的情形也时常发生。在当事人没有明确商定或法律不详细规定时,司法机关可应依据诚信原则弥补合同破绽和法律空缺,破足于“言而有信”“有约必践”的合同精力,保护诚实取信行为,否认背信行为,在保护商标注册人合法权益的同时,不让见利忘义者、毁约者在经济上占廉价,从而平衡商标注册人和品牌培养者之间的利益,领导树立良好的市场秩序。

  张平:民法典作为保障国民私权、标准民事主体行为的基本依循,其规定的基本原则对民事交易运动、民事纠纷处置都存在领导性意思,不仅民事主体在进行市场交易时应当遵循《民法典》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这类原则性条款也为法院审理这类私权纠纷供给了评估交易行为合法性与否的工具。因而,在商标注册人与使用人交易之间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在审理此类案件时亦可通过诚实信用原则、避免权利滥用原则对商标法无奈规制的某些损坏市场交易秩序的行为予以规制。

  允许收回或致误认

  公众信赖利益受损

  记者:如何回归到“商标是辨认商品或服务来源”的本质来解决上述问题?

  吴汉东:商标的基本功能就是识别商品或服务来源,这也是商标最主要的经济价值属性。如果商标权人自身并不实际使用商标,而第三人以本人名义实际使用该商标,消费者及社会公众基于上述经营行为而将商标(及其标识商品或服务来源的信息)与实际使用的第三人造成了固有接洽。在此前提下,如果商标被权利人收回,从而导致消费者及公众的上述关系认识发生偏差,这有可能造成社会公众信任利益受损。从“王老吉”商标案的社会影响及后续进展来看,商标指导作用因商标许可被收回而产生混杂误认是极有可能发生的社会问题,商标权人及实际使用者应当就此进行充分和谐,避免商标唆使作用发生偏差。

  申卫星:商标的重要功能是识别功能,而这种识别功能的畸形实现依附于商标价值的培育和推广??一个未经使用和推广、难以让消费者识别的商标,很难说能够产生真正意义上的商标权。从商标法防止他人“搭便车”的立法意旨上看,无偿利用注册商标所体现的商誉攫取不当利益有违公平诚信的商业竞争,类似地,如果容许商标注册人凭借其所有人的地位,在许可期间就将商品培育者苦心经营得来的商誉予以“侵夺”,独占他人劳动结果,是否也体现为一种“搭便车”的背信行为?

  张平:正由于商标拥有区分来源、质量品质保障的功能,才使得商标具有市场价值,商标的使用者在长期市场经营过程中对商标的使用为商标积累了销售市场和商誉,使得商标不断增值,如果此时商标权人在面对经过使用者长时间经营而获得了较高商誉的商标意欲谢绝许可或进行向不特定第三人进行普通许可时,势必会破坏由以该商标使用者经过长期经营而产生的市场秩序,商标的质量品质保障功能将难以得到保障,消费者将无法通过商标识别商品或服务的来源,长此以往,该商标所积累起来的商誉将无影无踪。

  尊重践行契约精神

  充分认识商标价值

  记者:当前,我国对常识产权的保护力度一直加大,营商环境也在日益优化中。在这一大背景下,如何对待商标注册人的强契约任务及其合感性?

  吴汉东:倡议商标权利人和被许可使用者充足意识商标的基本功能和经济价值,在许可使用之初对商标许可关系停止后的商誉及经济价值分配进行合理部署,防止社会大众认知发生偏差。

  申卫星:商标注册人享有的商标权与被许可人在许可过程中享有的使用权,都应当得到充分保护。从这个意义上,与其说对商标注册人赋予了“强契约义务”,不如说让商事经营者都回归品牌创建的初心,回到商业交易的本质,尊重和践行契约精神,诚信经营,以“爱人如己之心”,善尽义务,正当行使权利。唯有如斯,才能真正保护经营者凝集在商标中的商誉,为消费者提供高质量的产品,这对建设诚信社会、规范市场经济秩序、引领良好社会风气都具有重要意义。

  张平:我国商标法规定商标使用人应当对其使用商标的商品质量负责,同理,商标注册人作为商标许可时亦是使用人的身份,应当严格遵循商标法的规定,同时受商标许可合同的束缚,还应答商标所指向的商品或服务的品质保障负责。商标注册人在许可商标时应当考虑商标注册时所选定的商品或服务种别,同时也应当严格遵照与被许可人之间通过合意达成的契约。商标使用者经过长时间商标使用带来的商标增值,为商品或服务博得品牌效应和积累了大量商誉,此时如果商标注册人作为许可人借此盼望从新许可商标而撕毁契约转许可他人,无疑是通过“搭便车”的行为破坏本应由商标使用人享有的市场利益,同时也很有可能破坏商标所营造的商品服务品质保障,是典范的违反公平、诚信原则的行为。

  同等掩护全面维护

  公道调配双方好处

  记者:一些已经发生的案例带给咱们良多反思。整体来看,消费市场知识产权保护需要重点考量哪些因素?

  吴汉东:中国知识产权保护机制的建立与完美,用四十年走完了西方国家数百年的过程。中心引导已充分认识到知识产权对国家综合发展的宏大推力,从而将知识产权保护列为基本国策之一,可见我国对知识产权的器重水平。但回溯知识产权保护的立法初衷,法律并非一味左袒权利人或社会公家,而是在利益衡平的前提下尽可能刺激更多智力产品的出产。消费市场涉及的受众面辽阔,这其中知识产权保护必将牵扯多方利益,社会公益和市场经营主体私益的平衡是基本起点,而行政主管机关和审讯机关在其中须要尽量考量,做到平等保护、全面保护、分类保护、严厉保护。

  张平:消费市场作为商品供应和需要交流的领域和场合,在现在大量的赝品次货充满、侵略知识产权产品涌入市场的环境下,对其的知识产权保护,特殊是商标保护,应当注意以下多少点:一是基于相关花费者的认知,行将消费者对商品或服务来源标识的认知作为测验商标著名度、品质来源的试金石,而不是仅仅将商标权证书作为检修商标所指向的商品或服务的认知外观。

  二是看重消费者感知和评价,即商标的生命在于使用,也是因为商标在消费市场当中的使用才使得其产生了价值,以此能够使得消费者区分商品或服务来源,保障品质。

  三是利益合理分配,即商标通过使用者的长期使用,使得商标可以在市场中产生价值、使企业可能取得商誉,对此假如商标注册人意欲通过歹意结束许可或进行一般许可的方法失掉更大利润,实则是对商标使用人前期大批使用行动发生利益的剥夺。面对此类纠纷,执法司法实际中应该基于保护市场交易秩序、保护商标商品服务起源辨别功能、保护商标指向商品或服务品德保障功效等根本价值维护商标使用人的利益。 【编纂:房家梁】